專業眼 – 飲水思源認清中國水資源危機

郭榮鏗   專業眼

世上有許多必要的東西,都是上天免費賦予的,如陽光、空氣。但也因此,我們經常對天然資源的供應問題,掉以輕心。今時今日,「樓下閂水喉」的故事已成絕響。我們理所當然地認為,雨水和食水,永遠取之不盡。然而,事實是否這樣?

一直以來,香港都很依賴外來供水。香港與廣東省之間有一紙協議,廣東省每年以三十億港元的售價,定量向香港供水約十億立方米,即使在旱年,東江向香港的供水也會得到保證。不過,協議並沒有認真預計,若有一天,連東江水也不敷應用,香港的命運又會如何?

廣州面臨供水問題

近年,全國上下,包括廣州也面對供水的挑戰。廣東人口稠密,早被聯合國環境計劃列為「供水緊張」的地區。去年尤其大旱,三十四個縣市受災。廣東以外,中國其他地區亦面臨嚴峻挑戰,包括缺水、地下水水平下跌、鹽水入侵、水質污染、工農業用水需求增長等等。

展望未來,全球氣候變化加劇,大旱年可能愈來愈多。香港的住宅用水量驚人,每日人均約二百二十公升,遠高於全球平均每日人均的一百七十公升。若遇旱災,香港必然首當其衝。

是以我們必須針對整個東江流域的水資源運用,提出可持續發展方案:如何規劃和管理、誰來投資和執行,都是各級省、市政府間不能迴避的議題。

放眼世界各國,可供參考的例子不少。以泰晤士河為例,由上游抽出河水使用後,經處理再排入河中,下游城市便可再次使用,以解供水不足之患。反觀香港、深圳和東莞市,因為沒有這個潔淨及排水的安排,紛紛鋪設專用管道到上游取水。

鄰近一點的新加坡,同樣是非常值得參考的例子。我們總以為,新加坡地少雨多,水供應沒什麼問題。事實上,作為一個擁有四百八十萬人口的島國,新加坡並沒有足夠土地集水和儲水。一九四二年日軍侵佔新加坡時炸毀供水管的一段歷史,是總統李光耀以至所有國民的夢魘。

星洲供求兩邊應付

今日,除了依靠雨水外,新加坡還須要將海水化淡及從馬來西亞進口食水。但新加坡與鄰國的關係時有緊張,兩條關於供水的條約簽訂於五十年前,將分別於二○一一及二○六一年到期,當地政府時刻居安思危,為足夠的供水籌謀。

新加坡在一九六五年立國以後,為了擺脫對別國的依賴,可說是「滴水不漏」,無論在街上、水池、高樓大廈天台以至天橋都有蓄水的設施;雨水被收集後經輸水管引到水庫儲存,再送到各處理廠過濾,使水質達到一定的飲用標準。

為了方便潔淨雨水,豬鴨場被取締,工廠和商業亦相繼被遷移到市郊的工業區。經處理過的廢水,大部分會被排放到五公里外的海裏,減少對環境的污染。另有一些則被應用於循環再用作工業或冷凍用途,亦可混合水庫貯水供飲用。

為了提高蓄水面積,新加坡政府正興建兩個新水庫。第一個預計於明年落成,其時蓄水面積將擴大到全國土地面積的三分之二。據估計,再用水與淡化海水在不久的將來,將能滿足百分之二十五至三十的需求。

另一方面,國民對用水的需求亦得到控制。天天面對大大小小的宣傳,新加坡人早就裝置了低用水量的水龍頭與馬桶;政府亦呼籲國民減少洗澡與洗衣服時的用水。

因此,新加坡每天人均用水量由二○○三年的一百六十五升,下降至目前的一百五十五升。此外,新加坡的水費系統鼓勵節約用水;如家庭每月用水量超過四十立方米,水費與耗水稅都被調高。政府對不同生設施收費,工業用水遠較家用水昂貴。

港府無危機意識

新加坡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最重要的原因,莫過於政府對危機的認知。此外,負責水源的公用事務局是一個獨立機構,高薪聘請專業人士管理。他們不聽命於政客,敢於執行決定,如引入私人企業,因此大至水庫、輸水管,小至隔膜與生物反應器,當局都願意花錢投資。

這些措施,得到業界大力支持。新加坡有超過五十間中外公司從事水工業,業務都在急速發展。

南洋理工大學有三所與水有關的研究單位,而新加坡公司在卡培爾、亞爾及利亞等地都有項目。雖然新加坡還要進口百分之四十用水,但與六十年前的制水之苦相比,也算是擁有了潔淨與可靠的水源。

反觀香港,我們亦面對類似的問題。全國水源短缺,無人能獨善其身。特區政府是時候認真地處理珍貴的水資源,並制訂一個涉及土地運用、污染控制,以及長遠與內地合作的綜合水資源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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