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河套區成特區中的特區?

蘋果日報 2013-05-21
A21 | 論壇

《河套區成特區中的特區?》

2008年政府宣佈縮減邊境禁區範圍,將現時約2,800公頃的邊境禁區最終縮減至約400公頃,以釋放更多土地用作發展。近日,政府向立法會提交《2013年邊境禁區(修訂)令》,繼續推展計劃,今次釋放出來的土地範圍包括落馬洲河套地區(下稱「河套區」)。

其實,早在2007年特區政府已聯同深圳市政府成立港深邊界區發展聯合專責小組,指會在「共同開發、互惠互利」的基礎上負責探討港深邊界區土地規劃和發展的研究工作,河套區的共同開發是專責小組的其中一個工作重點。

深港兩地「共同開發」邊境地區,本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但必須小心謹慎的是,深圳參與「共同開發」香港的土地,必然觸動「一國兩制」的界線,涉及極多的憲制和法律問題,尤其關於出入境及保安的事宜,必須先行理順。翻看2004年特區政府推出的《香港2030:規劃遠景與策略──第三階段公眾諮詢文件》,列明政府傾向「只要過境設施充足及獲內地有關當局同意,河套區可讓港人、海外旅客及內地人士自由出入」。在該項研究當中,一份題為「邊界禁區之發展潛力」的第三十二號工作文件,更具體地建議「內地人士可以免簽通行證到河套區內旅遊和工作」。但「自由出入」隱喻着香港可能會放棄了自己的出入境管制權,玆事體大。因為根據《基本法》第154條,香港可以對世界各國或各地區人士實施出入境管制。但特區政府若果真的研究容許深圳居民或甚內地人士自由出入河套區,那又怎樣確保那些人只會在河套區活動,而不會進入香港的其他地區?難道政府打算築一道圍牆,把河套區變成一座圍城,與香港其他地方分隔開來?若是如此,河套區又會變成社會一直所擔心的,新界東北會被發展成的「特區中的特區」了。

儘管特區政府、專責小組和深圳市政府往後已沒有再提及「自由出入」或「免簽通行證」等字眼,但不講是否就等於不存在呢?政府在2012年發佈「落馬洲河套地區發展規劃及工程研究」的公眾參與摘要文件中,在「對外交通連接及地區改善」一章裏已計劃在落馬洲邊境站以外,可能會興建其他通道連接深圳與河套區,這就不免令人懷疑,政府其實仍然按照「內地人士自由出入」的指導思想去發展。要是政府不解釋清楚和提出明確的立場,就不能怪市民指摘政府是打算「割地賣港」了。

A21-115.1 (1)

【文章】該如何追查湯顯明?——用帳委會、專責委員會還是特首的委員會?

明報  2013-05-21
A36 | 觀點 | 郭榮鏗

《該如何追查湯顯明?——用帳委會、專責委員會還是特首的委員會?》

論說之前,先做題解。

政府帳目委員會(簡稱「帳委會」),是立法會內一個常設的委員會,負責研究審計署長發表的審計報告。委員會可邀請政府官員及公共機構的高級人員出席公開聆訊,提供解釋、證據或資料;委員會亦可就該等解釋、證據或資料,邀請任何其他人士出席公開聆訊提供協助。

至於專責委員會,平常最常聽到的,是立法會引用《立法會(權力及特權)條例》(簡稱「特權法」),就某一事宜成立的專責委員會,這種專責委員會有傳召有關人士到委員會席前作證或出示文件協助議員調查該事宜的權力。另外一種,則是根據《議事規則》第20 條,議員向立法會主席提交呈請書,然後由20 名議員在立法會上起立支持,主席即須將呈請書的事項交付專責委員會處理。最近我在立法會提交呈請書,要求調查前廉政專員湯顯明,並得到25 名議員起立支持成立的專責委員會,則屬此例,而且是香港立法機關有史以來的首例。然而,由於這不是按照「特權法」成立的專責委員會,因此並無傳召證人或資料的權力。

最後,是特首成立的委員會。特首可因應需要成立不同的委員會,而其中最具實權的,是引用《調查委員會條例》的委員會,它可傳召有關人士作證或披露有關資料,以調查任何公共機構的經營或管理、任何公職人員的行為或其認為與公眾有重大關係的任何事宜。最近提交報告的「南丫島附近撞船事故調查委員會」,即屬此例。

權限和職能迥然不同

由此可見,帳委會、專責委員會還是特首成立的委員會的權限和職能,其實迥然不同。其中較為重要和着眼的相異之處,在於:帳委會的調查範圍,必須按照審計署的報告內容而定;專責委員會的調查範圍,則由議員界定;而特首成立的委員會的調查範圍,則由特首決定。

所謂「差之毫釐,謬之千里」,即使是同一事件,用帳委會、專責委員會或特首的委員會去調查,可以產生截然不同的結果;甚或是,即使是同一事件,可能只可以專責委員會調查,帳委會卻無權過問,而特首若不是引用《調查委員會條例》成立委員會,則無法傳召事件的人物接受調查。因此,就湯顯明事件,有議員說交由帳委會調查已經足夠,特首亦已成立委員會跟進事件,不必成立專責委員會了。這些議員,若不是不諳相關的法律,分不清帳委會、專責委員會和特首的委員會的分別,便是故意混淆視聽。此話怎解呢?我們可以從審計署的報告說起。

帳委會無權跟進

在最新發表的《審計署長第60 號報告書》中,關於廉政公署的部分,其內容是衡量該署在倡廉教育、爭取公眾支持,以及策略規劃及衡量服務表現三方面的成績。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2011 年廉署舉辦國際廉政宣傳短片比賽及工作坊期間,湯顯明兩次宴請參加者晚飯,其中一次,將餐酒和甜品的費用分開計算,不納入晚飯的開支當中,令每人的晚飯開支由523 元減至廉署核准的每人開支上限450元之下;而在另一次晚飯,湯顯明則自行批准每人的開支為1045 元。至於更令人非議的事件,包括我在審議財政預算案時,揭露湯顯明在任期間多次出訪內地,並豪花公帑送禮給內地官員,當中有否涉及偷換「禮物」的概念,而向立法會提供誤導性回應,以及傳媒揭發他耗用大量公帑買茅台酒款待內地官員及多次宴請中聯辦,並多次收受中聯辦的禮物等等,則不在審計報告之內,換言之,帳委會是無權跟進。事實上,帳委會主席早已公開表明,該委員會只會調查兩次晚飯超支事件,其他事情則不會處理。

最正確方法引用「特權法」

至於特首梁振英最近成立的「廉政公署公務酬酢、餽贈及外訪規管制度和程序獨立檢討委員會」,則不是引用《調查委員會條例》成立,而且梁振英亦已表明該委員會主要職能在於全面檢討現時廉署申報酬酢費和外訪的制度,而不是針對地調查湯顯明有沒有做出公職人員或個人行為失當的事宜。

古語有云: 「不以規矩, 不能成方圓」,意思是不用正確的工具,就不能做到想要做的事情。同樣,如果我們不用正確的方法去調查湯顯明事件,公眾便肯定會無法知道事件的全部真相。因此,若要追查,最正確的方法,必然是引用「特權法」成立專責委員會,而不是帳委會,更加不能期望梁振英成立的委員會。但要在建制派議員把持的立法會中動用「特權法」,殊甚艱難,我和何秀蘭議員唯有扭盡六壬,退而求其次,引用《議事規則》第20 條成立專責委員會,期望在諸多局限的縫隙中,尋索到最多的真相。

967032_628946913799848_604408822_o

【文章】揭穿雍澄軒的掩眼法

蘋果日報 2013-05-14
A23 | 論壇 | 郭榮鏗(執業大律師)

《揭穿雍澄軒的掩眼法》

筆者於3月4日致函證監會及立法會財經事務委員會,指出雍澄軒項目可能違反《證券及期貨條例》有關「集體投資計劃」的條文,要求證監會及財經事務委員會跟進。

長實早前拆售旗下酒店項目雍澄軒,引起社會極度關注。到後來,當買賣文件陸續披露,大家開始確定雍澄軒是一幢酒店,而不是也不太可能變成自住物業。新的疑問反而是長實強制買家簽署的《酒店營運合同》,裏面的條款除了強制買家必須嚴格遵守現行有關酒店營運的法例外,更要強迫買家將一般業主擁有的自住權和出租權等交予酒店營運商。這樣一來,雍澄軒已不只是一個地產項目,更可能是一種投資產品。

根據《證券及期貨條例》,任何投資計劃若涉及參與者對投資項目的管理並無日常控制,即有可能構成集體投資計劃。雍澄軒雖然是一幢酒店,但長實拆售它的模式,卻令買家猶如一同參與一項由酒店營運商設計的投資計劃。而根據條例,任何人要向公眾推廣此類集體投資計劃,必須先得證監會認可,相關的要約廣告及推廣文件亦必須充份披露該計劃的特點和涉及的風險,以確保投資者有充足和準確的資訊作出投資決定──這些,恰好是長實在拆售雍澄軒時沒有做到的工夫。

如今,長實與證監會達成協議,長實取消雍澄軒的銷售,向買家退款及繳付利息,以換取證監會不展開法律程序。惟根據協議,長實除退回買賣款項外,亦須償還任何合理的律師費及其他費用,上限一萬元。可是,買家當初購入雍澄軒時所付出的律師費、釐印費及相關費用,有可能超過一萬元;買家更須在收到長實的取消交易協議後十天內回覆,種種安排,實在不像一個補償者應有的態度。另一邊廂,不少買家在繳付定金之後認為事有蹺蹊而取消交易,被沒收定金,長實與證監會的協議卻未提及如何處理此類買家,實在有需要再作補充。

話說回頭,政府當局一直對雍澄軒事件口急心不急,在研究當中可能涉及的問題時,分明掉以輕心,沒有全面地檢視它可能出現的法律漏洞,結果讓長實有可乘之機將項目推出市場,損害買家的利益。事到如今,政府只能亡羊補牢,確保長實向買家作出合理補償,並採取措施以免重蹈覆轍。

A23-227.1

Proudly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Baskerville 2 by Anders Noren.

U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