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秉持法治 無畏無懼

信報財經新聞    2015-9-29
A21 | 時事評論 | 專業為公

終審法院上星期五舉行遷回舊立法會大樓的啟用禮,最惹人注目的嘉賓莫過於最高人民法院院長周強、特首梁振英與中聯辦主任張曉明;他們三人坐在律師席上聽受首席法官馬道立關於法治的演說,這樣對認為特首是「超然」的張曉明與自以為「超然」的梁振英來說,應該分外有意思。

香港的司法獨立,除了是制度設計之外,還有賴各級法院法官,只要他們一如馬道立法官所言,完全和只是依據法律原則處理案件,司法獨立便自然建立起來。可是,經過港大遴選副校長事件後,公眾大概認識到,即使制度上要求有權的人做決定時要獨立,但某些人還是可以受另一些更有權力的人影響,而做出不獨立的決定。當中的關鍵,在於委任制度把力側重於哪一方。

關於遴選法官的制度,《基本法》第88條是這樣說的:「香港特別行政區法院的法官,根據當地法官和法律界及其他方面知名人士組成的獨立委員會推薦,由行政長官任命」。

獨立委員會是指由《司法人員推薦委員會條例》成立的法定委員會。那麼,這個委員會究竟有多獨立呢?該條例第3條訂明委員會由以下人士組成:終審法院首席法官,並為當然主席;律政司司長為當然委員;行政長官委任的七名委員(包括法官兩名、大律師及律師各一名,以及三名行政長官認為與法律執業完全無關的公眾人士)。單從人數看,特首在委員會內的確有「超然」的影響力,尤其是如果那位特首喜歡把權力「用到盡」的話。

因此,即使一直以來委員會並無出現什麼亂象,委任的法官也保持高質素,改革還是一個必須思考的課題。前立法會法律界議員吳靄儀早已提出律政司司長為當然委員並不適合。除了撤銷律政司司長為當然委員的規定外,筆者認為透過增加非由特首委任的委員,必定能夠增加委員會的獨立性。例如可考慮讓終審法院首席法官與特首一樣,有權委任兩名法官。首席法官為司法機構之首,必定十分了解司法機關的需要及發展方向;而且歷任首席法官皆德高望重,若然增加其委任權力,相信司法獨立不但可以做得更徹底,更加能夠讓公眾看得見。

然而,要推動改革,必須透過修訂條例,試問現時權在其手的特首和律政司,又怎會輕言放棄?所以捍衞司法獨立,始終要靠法官和法律界同業的自力,即我們是否能夠秉持法治精神,無畏無懼、不偏不倚地處理案件。只要我們堅持這種態度,那麼即使特首有所謂「超然」的權力,他也找不到「政治大於法治」的法官去委任。這是我們必須有一個獨立而強大的法律專業的原因,也是筆者在立法會裏時刻戮力維護和建設的支柱。

9月29日專業為公

【文章】存異.求同.溝通

信報財經新聞    2015-9-22
A22 | 時事評論 | 專業為公

香港人對中國的感情,從上世紀八十年代中英雙方就香港前途談判開始便十分複雜。1997年前,香港人既接受回歸的事實,也對回歸抱有不少疑懼,所以有大部分人留下,也有不少人選擇移民;回歸後,港人既對中央擁有香港的主權無甚異議,卻對中央不少對港政策難以苟同,所以當大部分人認同要與中央保持良好關係的同時,也有些人對她持有戒心,甚至抗拒。

民主派政黨和議員身為民意代表,市民的心理和情緒也反映在個別政黨和議員的立場和路線之上。原則上,大部分市民認同民主派須與中央溝通,實際上,他們又會考慮到與中央溝通是否有效用,更擔心溝通的結果會否違背他們的意願和期望。也是基於這種忐忑的態度,所以當傳媒披露民主黨與國務院港澳辦副主任馮巍在香港見面時,雖然大多數民主派人士認為這並非壞事,是有建設性的舉措,但還是有少數人對此不無微言。

不過,民主派是否因着一些枝節問題,而否定民主派與中央溝通的需要呢?相信絕大多民主派的朋友和一般市民均不贊同這種想法,因為對民主派而言,與中央溝通是有用的;對中央來說,與民主派溝通更加必要。

民主派之所以須與中央溝通,是在「一國兩制」和《基本法》規定下,香港儘管在絕大部分事宜上理應有自主的權力(實際上有沒有和有多少便另當別論),但在一些重大議題上(例如任命行政長官乃至是否延續「一國兩制」),中央都有角色。透過溝通,盡力以理服之,從而令中央作出符合港人期望的決定,肯定是最理想的;無論結果為何,這也是代議士的天職。

中央之所以必須與民主派溝通,是民主派代表香港大部分民意的政治勢力。或許有些內地官員如張曉明之流對這部分民意不以為然,甚至可能視之為敵我矛盾,但始終無法否定它的存在。除非中央認為她能夠一意孤行,不然透過溝通,盡力與民主派達成共識,是唯一出路。

近日港澳辦副主任馮巍來港與民主黨會晤,展現了中央的主動。泛民主派在7月的退修會議討論過後,有共識要跟中央繼續溝通,故檢討後決定成立民主派之間的聯絡小組,使雙方日後或長遠的溝通正常化和透明化;同時,大家可以在小組內為與中央會面出現的難題集思廣益,作好萬全準備,恰當地向中央反映港人的意見。筆者希望透過聯絡小組,促進中央與民主派之間邁進客觀、理性和持續的對話,藉以深化民主派與中央的溝通。

當然,不能忽視的是,每當中央與民主派有意溝通時,必然有來自建制陣營的人嘗試挑撥離間,張曉明、陳佐洱和梁振英正是樣辦。他們的動機路人皆知,就是想破壞和妨礙民主派與中央的聯繫,讓建制派依舊壟斷言路,令中央政府繼續偏聽下去。而且,香港人追求民主、法治等核心價值的意志是堅定的,並不會受強硬的言論影響而動搖。所以無論中央和民主派,或許也應該學習如何排除這些雜音,持續溝通,認清香港和國家的長遠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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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張曉明有破壞無建設

信報財經新聞    2015-9-15
A16 | 時事評論 | 專業為公

要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有些人會選擇作出貢獻,這是值得肯定和欣賞的;有些則會以搞破壞來證明自己有存在價值,這類人應予漠視和批評。中聯辦主任張曉明,大概屬於後者。

或許他自上任以來,張主任既未能聯繫香港各界,特別是民主派,又沒有充分反映香港人對內地的意見,更無法協調好建制派,以致建制派如今不但四分五裂,甚至不斷內耗;於是他在一個紀念《基本法》頒布25周年的場合中,不惜口出黑言誑語,以抹殺香港「三權分立」的憲政制度,來抬舉與他同病相憐的特首梁振英的權力。

惟香港「三權分立」的制度架構和運行模式,皆有《基本法》為依據和規範,不是什麼人憑天馬行空的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香港是一個法治優良的地方,要理解《基本法》,與其聽內地官員張曉明演繹,不如參考香港法官的分析。2002年,時任高等法院原訟庭法官夏正民在「邱廣文訴保安局局長」(HCAL 1595-6/01)這宗屬憲法和行政訴訟的案件中,在判辭第38段便特別指出《基本法》是以「西敏寺模式」為基礎寫成,故立法、行政和司法三權是分立的(It has not been disputed that the Basic Law is founded on what is commonly called the Westminster model. As such, the powers of the legislature, the executive and the judiciary are separate.)。

因此,儘管《基本法》裏沒有寫明「三權分立」這四個大字,但從相關條文的寫法和關連,「三權分立」的概念已躍然紙上,不容置疑。儘管研究香港政制和法律的學者,大多認同香港政制是以「行政主導」為原則,但這樣斷不等於行政可以凌駕立法和司法。舉個最簡單和常見的例子,要訂立法例,必須經立法會通過,而法庭則有權禁止行政機關作出任何違反法例的決策及/或行為。

同樣,《基本法》雖然賦予行政長官很大權力,但絕不至於如張曉明所說的,行政長官是「超然於」行政、立法和司法之上。舉個例,根據《基本法》第88條,行政長官有權任命司法機關的法官,但須根據由香港法官和法律界及其他方面知名人士組成的獨立委員會的推薦來任命;至於高等法院首席法官和終審法院的所有法官,按《基本法》第90條規定,更須徵得立法會同意,行政長官方可任命。單是這一例,便足以證明香港雖然實行「行政主導」,《基本法》也賦予行政長官很大權力,但還不至於如張曉明所說的「超然於」行政、立法和司法之上。況且,梁振英在7月的答問會中回應筆者的問題時,還自認行政長官是行政機關的一部分,既屬一部分,又如何超然呢?

張曉明既然不熟稔《基本法》和香港的憲政制度,中央政府或許是時候把他召回內地。反而近日與民主黨會面的港澳辦副主任馮巍,曾在香港修讀法律,後又負笈英國,對香港的憲制當有更準確的理解。這樣對於與香港各界,特別是民主派的溝通,相信會做得比歷任的中聯辦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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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低級錯誤

信報財經新聞    2015-9-8
A18 | 時事評論 | 專業為公

無可避免地,當一個人擁有多於一種身份時,就不能以單一的標準去思考和判斷,如何平衡,便端的視乎不同身份的要求。例如一個當了官的醫生,即使其專業判斷是一個人若然不是長期持續地飲用含鉛量超標的食水,則對個人的健康無大礙,但總不能以「拉勻一世」來作為說辭,嘗試讓市民安心。反之,律政司司長儘管是政治問責官員,但其本業是律師,職責是為香港特區政府提供法律服務(包括給予法律意見及在訴訟中作為特區政府的法律代表),可說是官職與本業無甚衝突,也就是說,只要按照專業的原則,做好律師的本份,便自然會做好律政司的工作。

可惜,近來律政司的表現,大概不只讓法律界的同業搖頭嘆息,甚至連不太熟悉法律的一般市民,都可能質疑其專業水平。事緣去年11月25日,警方於旺角佔領區執行禁制令清場時拘捕多人,其後律政司對其中17名被捕者提出藐視法庭的刑事起訴;然而,在今年3月獲法庭批准起訴後,律政司卻一直未有按規定在14天內提交排期聆訊通知書,直至9月1日才向法庭申請延長期限。惟法官表示沒有司法管轄權容許律政司延期遞交文件,所以裁定傳票失效並撤銷案件,律政司還可能須支付高達數百萬元的訟費。

《高等法院規則》(香港法例4A章)第52號命令是賦權法庭懲罰觸犯藐視法庭罪者,以及規定進行該訴訟程序的法例,其中第3(2)條規則訂明「除非原訴傳票是在獲得批予許可後14天內登錄以待聆訊,否則許可即告失效。」這個規定,原則與處理其他刑事案件的做法相同,就是要求提出檢控的一方必須盡快處理案件,避免拖延,從而減少對被控者造成的不公平(因為未有法庭判決前,被告者會被視為疑犯)。

有關佔領運動的案件,特區政府經常說是「十分/非常/高度重視」,如今卻犯如此低級的錯誤,不但令人質疑其專業水平,也浪費公帑。

同樣地,在佔領運動期間的「七警暗角打人」和「警司揮棍毆人」事件,發生至今已超過大半年;再遠一點,前特首曾蔭權被投訴涉及收受利益的案件,廉政公署在2012年接獲舉報後,2013年8月前刑事檢控專員薛偉成曾表示很快(very soon)便會作出是否檢控的決定,但所謂「很快」,原來不只要多兩年的時間,案件現在還是懸疑未決。姑勿論曾蔭權是否有罪,但如此拖延,無論對於曾蔭權本人還是法治精神,都是莫大的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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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業精於勤

am730  2015-9-4
B14 | 戶外 | Run

有句說話叫做「業精於勤」,顧名思義,就是當堅持努力地去做一件事,人就會精通於那件事。這並非是輕看天資,而是即使沒有天資,也有做出成績的希望和門路。

自問不是骨格精奇,不是天才運動員的料子,只因為喜歡跑步,堅持去跑,日積月累下來,總算有一些值得高興的成績。最近一次跑完,看看量錶,首次顯示3位數字,原來在剛過去的8月,已經累積跑了103公里。大概是暑假沒有立法會會議,較容易多抽一點時間跑步吧(其實立法會會議的確繁多,佔用了大量時間)。

要是讀者不善忘,或許記得我喜歡在跑步的同時做做腦筋運動:思考。立法會沒有會議,但政局沒有因此靜下來。鉛水事件、局長被退休、港大任命副校長、二次大戰和中國抗日七十周年、中央官員來港見民主派政黨、香港民主派人士獲邀出席中國閱兵、歐洲難民潮………從過去到現在,從周遭到遠方,如果說跑道總有終點的話,我相信困難也總有出路,只是同樣要堅持在正確的路上前進而已。

看量錶的時候,正是8月最後一天。正正一年前,人大常委會作出決定,再一次扼殺了香港的真普選。追求的民主的路跑了30年,或許有人會覺得總是原地踏步,甚至是終點愈離愈遠,但我相信只要堅持努力,前仆後繼,目標一定會有達成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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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請讓學生走出去

信報財經新聞    2015-9-1
A16 | 時事評論 | 專業為公

特首梁振英當選後其中一個「新猷」,就是提出「內交」(即要與內地省市結交)這個奇怪概念;試問要管治全中國的習近平和李克強,上任國家主席和總理的時候,何曾提過要搞好「內交」?又有哪個省市領導上任時會說要搞「內交」?

所以有熟悉國情的傳媒人為梁振英計計數,得出他上任首15 個月內,已去了10 次內地訪問,其中拜訪的官員,絕大部分都是中央政治局委員,政治目的可謂明顯不過,同期他的外訪卻寥寥可數;難怪不少官場和政界人士均有微言,說香港畢竟是國際城市,新任行政首長理應多點外訪才是。

到他2013 年訪問紐約,適逢「斯諾登事件」鬧得沸沸揚揚,當地傳媒在一次電視節目中,訪問他有關斯諾登藏身香港的事情時,他只能連說9次「沒有評論」(no comments)回應。在紐約這個首屈一指的國際級城市的傳媒鏡頭面前,回應一宗全球高度關注的事件,本是行政長官展示香港也是國際級城市的大好機會,可是梁振英那猶如機械人般背誦的表現,不但令他在全世界面前丟人現眼,更令香港面目無光。

「內交」本已奇怪,但梁振英不但自己做,還要「鼓勵」其他人,特別是香港的年輕人和學生去做;上任至今,他經常說要到內地為年輕人開拓機會,又不斷叫他們北上,近日又說學生對國情了解不足,學校應該辦更多更仔細的內地交流團。

撇開一切陰謀論,本來去一個地方,見識當地的人和事,了解當地的文化,也是增長知識的好方法。可是選擇去哪裏,就得視乎那裏是否有值得學習的地方,是否能夠真正認識當地的事物了。

有時候,站在外面觀察,說不定比走進去更能認識一個地方。13歲時,父母把我送到英國的寄宿學校,人在他鄉,是一個更好的機會認識自己的國家和文化,大概是因為能夠從一個新的角度了解和思考吧。

留學英國10 年,是我探索和建構民族意識和身份認同的重要人生階段。香港之所以有強大競爭力,不是由於她愈來愈像大陸,而是在於她的高度國際化。因此,特區政府若是銳意栽培香港的年輕人,那麼應該鼓勵他們多參與外國的交流、學習和工作;這樣,他們才有本事與全球(包括內地)的人才競爭。

中國是我們的國家,當然要認識,但親身走進去,是不是一定比在外面旁觀更好?今年是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同是中國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內地卻連一齣講述「開羅宣言」的電影海報,也要故意抹掉當時有份參與開羅會議的蔣介石,換上與會議毫無關係、在抗戰中沒有重大貢獻的毛澤東;要是這樣,香港的年輕人留在香港讀歷史書,也許比親身走到北京,更能了解我們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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