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財經新聞    2016-6-28
A12 | 時事評論 | 專業為公

正在準備任期報告予選民。在整理這幾年的經歷和回顧自己的工作時,百般滋味,但最後還是以感恩作結。

2012年,我有幸得到法律界同業的信任與支持,成為立法會法律界議員。跟其他香港市民一樣,法律界深信香港的憲制、法治和核心價值是讓這個城市繁榮安定的基石和動力。不論回歸前後,香港立法會的法律界議員都一直是捍衞香港的憲制、法治和核心價值的中堅。因此,在4年前,我以「讓信念承傳」作為參選理念,希望延續由前任法律界議員們所建立的這份傳統,守護香港多年以來辛苦累積的這些資產。

或許有不少人都與我同感:過去幾年,香港經歷了急遽和劇烈的變化,從香港內部和外面而來的,對我們的憲制、法治和核心價值的挑戰既多且大。法律界對這些挑戰是敏感的,所以我們的法官、學者和同業都不斷發聲,提醒香港人要時刻保持警覺。

當挑戰真的到來時,法律界是勇敢的,會以道理和行動去抵擋這些挑戰。任期報告中有一幀相片,每次看到都會令我感動和鼓舞:它攝於2014年7月,超過1800名法律界同業聚集於前終審法院那幢紅磚樓前,以堅決捍衞司法獨立,來回應中央政府「一國兩制」白皮書中抹殺司法獨立的意圖。這幀相片彰顯了我們法律界因為堅定,所以團結;因為團結,所以有力;因為有力,所以能夠守護。有幸參與其中,讓我知道每一位同業,不論在哪一個崗位──當法官的、大律師和律師、學者和法學生,以至是當議員的,都不是孤身作戰,而是互相効力,彼此守望。

政治問題法律難解

然而,捍衞司法獨立,不止於意識上的堅持,更需要讓持份者的充權。香港的司法制度建設良好,現行法律大致上足以保障市民的基本權利,可是,若然沒有足夠資源,法官不能好好審案,市民無法提出申訴,再好的制度和法律不單無用,而且會反過來破壞制度和法律。我工作的另一重點,就是要為司法機構和法律援助署爭取資源,而政府亦從善如流,對司法機構和法援署的財政撥款都有大幅增加。

當然,在4年之中,令我感受最多、最深和最複雜的, 莫過於政改。今次政改,「法律」的角色特別吃重:一方面,中央政府以法律來限制政改方案的民主程度;另一方面,雨傘運動以法律途徑解決。無疑,任何政改方案都應該符合《基本法》,但《基本法》不應該是窒礙香港落實真普選的法律;公民抗命雖然有道德感召,但在法理上卻存在極大爭議。這樣說明了政改和雨傘運動,本身都是政治問題,非法律能夠完全處理。所以,因政改而起的爭議沒有隨着雨傘運動的結束和政改方案被否決而止息,反而衍生了「港獨」和「自決」等主張,並與2047年香港的二次前途問題扣連起來。

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法律界在二次前途問題上可說是最先發聲的。早在我就任議員那一年,法律界德高望重的前首席法官李國能和港大法學院院長陳文敏教授便提出現在是時候開始討論「一國兩制」的去向。我相信,未來這個肯定是一個愈來愈重大的課題,法律界的參與更是必不可少。

4年任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儘管終點在前,我還是心存感恩,畢竟能夠以立法會議員的身份參與其中,是難能可貴和無法取代的經歷。

最後,必須感謝《信報》邀請我撰寫這個專欄,讓我在立法會之外,有另一個能夠與廣大讀者分享我的想法和心情的地方。

再會,願後會有期。

回顧、感謝與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