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削立法會權的下半場

2017-12-27 | 信報財經新聞
A14 | 時事評論 | 專業議政

雖然已經竭盡全力,但立法會《議事規則》還是於聖誕前修改了;可是爭議未能偃旗息鼓,修改《財務委員會會議程序》(下稱《會議程序》)於新年後隨即開始。

《基本法》賦予立法會最重要的兩項權力,包括第73(1)條的「制定、修改和廢除法律」,以及第73(2)條的「根據政府的提案,審核、通過財政預算」。

之所以說這兩項權力非常重要,是因為這兩項權力最能突顯行政與立法兩權分立和互相制衡的關係。蓋根據《基本法》第50條:「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如拒絕簽署立法會再次通過的法案或立法會拒絕通過政府提出的《財政預算案》或其他重要法案,經協商仍不能取得一致意見,行政長官可解散立法會。」

如果重選後的立法會仍然通過行政長官拒絕簽署的法案,或拒絕通過《財政預算案》或其他重要法案,按《基本法》第52(2)及(3)條,行政長官必須辭職。

功能與建制派議員無異

立法會財務委員會是審議政府《財政預算案》和其他撥款申請的地方。如果比較兩者,《財政預算案》雖然是每個立法年度的最重要法案,撥款數目也最大,爭議性有時卻不及其他撥款申請;故財委會是立法會會議外,第二個經常發生激辯(包括拉布)的地方。

回顧往績,能夠在財委會成功阻止問題撥款的先例不多,例如高鐵、港珠澳大橋、迪士尼擴建、西九文化區、港鐵沙中線等等金額龐大、影響深遠而嚴重超支的工程,即使民主派議員據理力爭,仍然通過,造成花錢愈「豪爽」,問題也愈大和愈多。

更甚者是,明知超支出現,惟在建制派護短之下,財委會也不會深入了解和追查。不然,民主派議員又何須在《議事規則》修改前,趕及運用20位議員站立的呈請書形式,另立專責委員會調查港珠澳大橋的超支事宜?

難以阻止撥款通過,當然與《會議程序》較為寬鬆有關。舉例說,要通過一項撥款,只需在席議員過半數贊成就可以;而財委會的法定人數,則只需9人(連同主席)。也就是說,平日在立法會大會經常出現的「點人數」和「流會」,在財委會幾乎是沒有可能發生的。不能否認的是,既然成功阻止問題撥款的機會率不高,而且拉布勢必連累其他沒有爭議的撥款申請,對市民來說也不見得有益,那麼修改《會議程序》,削弱民主派議員為難政府的權力,是否顯得較合理?

或許應該換位思考,如果《會議程序》修改了,民主派議員的權力便只剩下問兩三條幾分鐘的問題,然後就是投票,功能與建制派議員無異,這樣是否在立法會選舉中,投票給民主派議員的大部分選民的期望?社會又是否希望見到立法會變成一個對政府的提案只能快速通過、不許半點留難的憲制角色?

【文章】支持特區政府尊重選管會決定

2017-12-7 | 信報財經新聞
A18 | 時事評論 | 專業議政

選舉管理委員會(簡稱選管會)上周公布因宣誓案而出缺的4個立法會議席,將於2018年3月11日舉行補選。

補選日期旋即變成政治新聞,因建制派兩大黨議員兼行政會議成員開腔回應和「爆料」。先是民建聯主席李慧琼指補選日期正值北京召開人大和政協會議,批評選管會作決定時,有部分人可能沒有考慮到,或者對國家政治傳統不太熟悉;後有身兼全國政協的林健鋒透露這個決定令很多人、包括「上面的人」不高興。

為何考慮「上面的人」

究竟選管會決定補選日期,以至與選舉有關的安排時,要不要考慮所謂的國家政治傳統或「上面的人」?不妨看看選管會本身怎樣說。

選管會主席馮驊法官在選管會網頁開宗明義地說:選舉管理委員會是一個根據《選舉管理委員會條例》於1997年成立的獨立、公正和非政治性的組織,主要宗旨是確保在任何時候,公共選舉均在公開、公平和誠實的情況下進行。

那麼我們要問兩個問題:一、如何確保選管會是獨立運作?二、如何令一個負責安排選舉這類非常政治化活動的選管會,成為一個非政治性組織?

一個機構怎樣運作,很視乎領導層怎樣產生。根據《選舉管理委員會條例》第3條「選管會的設立及其成員」,選管會主席必須是高等法院法官,而且如屬以下人士,即不可出任選委會成員:一、特首候選人;二、選委會委員;三、行政會議成員、立法會議員或區議員;四、任何政治團體成員;五、行政長官認為他是或成為積極地從事政治活動的人;六、他是或成為香港以外任何地方的國家級、地區級或市級國會、立法機關、議院或議會的成員;七、政協委員;八、中央人民政府或任何其他國家的武裝部隊的成員;九、立法會職員及政府官員等等。

簡言之,只有切斷一切政治聯繫的人,才能出任選管會主席和委員。這個限制,目的顯然是要令選管會於決定選舉事宜時,單單從法例要求和實際運作方面考慮,而不受其他因素影響。

為何要遷就小眾

故此,有人批評選管會沒有考慮人大和政協兩會的會期而定出補選日期,此言差矣;因為政務司司長張建宗被問及有沒有考慮其他日子補選時,他表示「有努力過」,這樣反映選管會事前不是不知道補選日期「撞」了兩會,而是考慮過後,可能認為這一點不重要,所以毋須特別遷就。

所以,即使立法會前主席曾鈺成認為,因為香港有很多人大和政協要北上開會,選管會應解釋為何決定在兩會舉行期間補選。惟港區人大和政協的數目,加起來只有200多人,選管會考慮過後,也許認為人數太少,毋須特別遷就,非常合理;否則,大家應該反過來問,為何要遷就這200多人來決定補選日期了。

此外,他又作類比,說選管會一般有考慮學校考試時間來定補選日期,所以考慮兩會會期也不影響其獨立性。

然而,眾所周知,選管會之所以要顧及學校考試時間,最重要的原因是,選舉時須要借用各區很多學校作為票站,這是實際操作的考慮,當然是獨立決定。這個與是否考慮兩會會期的性質截然不同,不能類比。

抵住無理政治壓力

所以,今次筆者完全支持特區政府,能夠抵住無理的政治壓力,尊重選管會的決定,以及嚴格按照條例辦事。

話說回頭,2016年立法會舉行選舉時,特區政府與選管會都曾經以確認書來篩走參選人。筆者在此提醒選管會和林鄭月娥,明年進行補選時,應該繼續抵住政治壓力,不要重複利用確認書來耍無理的政治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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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問】泛民力阻修規 郭榮鏗:日後更刁鑽

2017-12-4 | 信報財經新聞
A14 | 政情 | 專訪

泛民力阻修規 郭榮鏗:日後更刁鑽

民主派因宣誓風波失去立法會分組點票否決權,在《議事規則》修訂一役由頭到尾處於被動。法律界議員郭榮鏗表示,民主派會盡一切能力阻止建制派的修訂通過,「到今時今日呢一步,我哋係做晒可以做嘅嘢。」他直言,即使建制派成功修訂《議事規則》亦無法處理拉布,「日後拉布只會更刁鑽、更難搞」。

立法會大會周三開始審議《議事規則》修訂,民主派多名議員亦獲批准提出共34項修訂,包括要求容許立法會議員發言可用手語,以及訂明立法會主席須平衡多數人與少數人的權益等。不過,預料立法會主席梁君彥將安排所有修訂合併辯論,估計民主派可爭取的時間有限。

郭榮鏗接受本報專訪表示,不認同拉布的問題是如建制派所說般嚴重。他指出,過去4年政府向立法會提出98條法案,當中93條獲通過;其餘200多條附屬法例,立法會亦全數通過。

「咁嘅數字係好大問題咩?每年《財政預算案》政府都通過得到。咁係反映議會好唔暢順咩?你睇其他周邊民主國家,佢哋有冇咁高通過法案的能力?」

責政府諮詢乏足夠

郭榮鏗表明,議會的問題不在於拉布,而在於政府諮詢是否足夠,以及行政立法關係好壞。他舉例,上屆政府在立法會換屆之前急急提出醫委會條例修訂草案,結果因拉布而胎死腹中。「但今屆政府退後一步,重新做一次諮詢。你睇下幾順?醫生都話支持。再退一萬步講,好多嘢有爭議性都通過啦。好似『一地兩檢』夠唔夠爭議性?(政府提出無約束力動議)咪一樣通過。」

郭榮鏗說,時間對於反對派而言是最重要的武器,因民主派在議會內屬少數,而且權力有限,「如果連阻下佢(政府)都唔得,咁我哋仲可以做啲咩?如果《基本法》23條嚟嘅時候我哋可以做咩?」

他強調,民主派絕非無差別拉布,例如《致謝動議》亦有民主派議員投下贊成票,「如果要立法會好似人大咁所有嘢呯呯聲通過,咁不如取消立法會算啦。」

「講出來就不是奇招」

對於建制派提出多項修訂壓縮拉布空間,郭榮鏗說絕對無法處理拉布問題,「你改得呢樣,人哋會識用另一樣。日後只會更刁鑽、更難搞,只會削弱咗立法會的權力。」

郭榮鏗續稱,民主派因今次事件變得更團結,早在暑假期間已開始準備工夫,「唔係瞓喺度畀佢過」。

他舉例說,民主派10月中發動「突襲」,搶先向立法會大會提交34項《議事規則》修訂;之後在議事規則委員會與建制派激辯,其後亦在內會據理力爭。至於周三會否再有「奇招」?「講出來就唔係奇招了。」

採訪、撰文:畢礎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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