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nnis Kw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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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法政隨筆

【文章】無能得只剩下權鬥的梁振英

明報   2016-12-09 D05 | 副刊時代 | 法政隨筆 如果說梁振英有什麼過人之處,一定是權鬥。 財政司長曾俊華在剛過去的周六出席電台節目時,首次明確表示正考慮參選特首,又說若參選對香港人有利,即使受到惡意攻擊,也會積極考慮參選。但說不定連他都始料不及,自己的感想竟然變成迅速實現的預言。事緣星期一早上他出席立法會財經事務委員會時,指得到律政司的意見和須遵照政務司長早前定下的立場,不會回應四位正被梁振英司法覆核的議員的質詢和意見。 然而四位議員已獲立法會主席確認宣誓有效並已正式就任,即使有人針對他們的議員資格提出訴訟,但在有最終裁決前,他們的議員資格並無任何減損,完全有權力和責任履行《基本法》第73 條賦予立法會和立法會議員的職能;特區政府所有官員亦須按照《基本法》第64 條規定,答覆立法會議員的質詢。 訴訟尚未開始就不當議員是議員,如此差劣的做法和態度不單激起民主派議員的眾怒,連建制派議員也不敢恭維。所以當時筆者先提出休會,隨後就以內會副主席的身分與內會主席李慧琼一同會見政務司長,詎料對方很容易便撥亂反正,指所有官員都會回答所有議員的問題。爭議雖然平息,卻反而揭露更惡劣的情况,就是梁振英為求連任,無所不用其極,而且在權鬥之外,已沒有其他點子。 香港市民不是只能眼巴巴看着梁振英搞宮廷式鬥爭,而是可以有所作為,尤其是有資格在12 月11 日選舉委員會選舉中投票的朋友,你們可以推舉心水的候選人,力圖阻止梁振英連任。即使是小圈子選舉,也要在票數上展現多數人反對梁振英連任的強大民意。

【文章】前港督談港獨

明報   2016-12-02 D05 | 副刊時代 | 法政隨筆 彭定康再次訪港。印象中在芸芸前港督中,重訪香港次數最多和最備受關注的,就是彭定康。那是因為他總會就當時香港人最關心的議題,主動地表達意見。 今次也一樣,而話題則是「港獨」。彭定康在出席一個午餐會演講時,主動談及港獨議題。他指出《中英聯合聲明》第3(1)條已訂明為了維護國家的統一和領土完整,並考慮到香港的歷史和現實情况,中華人民共和國決定在對香港恢復行使主權時,設立香港特別行政區。如把港獨與民主混為一談,是不誠實、不名譽及鹵莽的。他亦指出港獨不可能發生,更會淡化爭取民主的支持度。 或許有人覺得彭定康已經變得保守和頑固,不如當年他在香港推行政制改革時勇敢和破格。不過大家應該知道,彭定康的老家英國,近兩年在內在外都面對統一與獨立、融入與分離的挑戰:2014 年蘇格蘭舉行獨立公投,結果蘇格蘭人決定「留英」;2016 年英國舉行退出歐盟公投,結果英國人選擇「脫歐」。兩次公投,都是彭定康所屬的保守黨提出舉行,因此不能說他不知獨立與分離為何物,也不能說他不明白主張獨立與分離的民眾的想法和感受。然而,政治除了需要理想和激情之外,更需要務實和理性。 民主,是普世價值,所以能夠得到世界各國——尤其是民主國家的支持;就算是不民主的國家,亦難以苛責。這是為什麼香港在爭取民主的激辯中,永遠比中央理直氣壯,也得到大部分市民支持。 所以,筆者完全同意彭定康的觀點,支持民主,反對港獨,深信這是更適合香港,也是更值得集中力量去實踐的政治理念。

【文章】專業議政

明報   2016-11-25 D07 | 副刊時代 | 法政隨筆 立法會選舉結束,當大家看到非建制陣營的光譜拉得更闊,有更多小組織的代表或獨立人士進身議員,認為非建制陣營會更細碎化時,筆者與其他六位民主派功能組別議員:梁繼昌、莫乃光、葉建源、李國麟、邵家臻和姚松炎,組成了「專業議政」,期望集結多個專業界別的力量,監察政府施政和關注涉及公眾利益的社會事務。 事實上,今時今日社會事件非常複雜,不是某一個專業或專長便能提供一個全面和仔細的回應和建議。比如早前私營殘疾院舍「康橋之家」前院長涉嫌與智障女院友非法性交事件,一方面屬刑事檢控等法律問題;另一方面則突顯私營院舍質素和監管的不足。因此筆者便聯同楊岳橋、邵家臻和張超雄幾位議員一同與政府交換意見。基於對民主有相同的理念,然後在不同議題上跨界別合作,是「專業議政」組成的緣起,相信亦是這一屆立法會民主派的合作模式。 眼前便有一件不單跨專業界別,更關乎全香港市民的大事,就是負責選出下一任行政長官的選舉委員會選舉將於十二月十一日舉行。毫無疑問,不論是立法會功能組別抑或選舉委員會,都是不民主的選舉制度。在這個制度之下,專業人士被賦予比一般市民更多的選舉權利。但從過去多屆立法會和選委會選舉的結果可見,這些專業界別的選民沒有利用這個權力為自己爭取更多私利,反而用之於捍衛香港市民都珍而重之的核心價值,並戮力爭取廢除這個賦予他們特權的不民主制度。 今次選委會選舉,有超過三百名支持民主的專業人士參選多個界別,人數為歷來最多,目標也更清晰,就是反對梁振英連任。相信這個目標也是絕大部分香港市民的共同願望。 專業議政 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professionalsguild/

【文章】立法會要做的實事

明報   2016-11-18 D05 | 副刊時代 | 法政隨筆 立法會宣誓案有階段性結果,隨着法庭裁決取消梁頌恆和游蕙禎的議員資格,整件事已由法院全權處理。我們尊重法庭判決和與訟各方的法律權利,而作為立法會議員,既然立法會暫時已毋須處理宣誓風波,便是時候集中力量去跟進一些關乎重大公眾利益,卻被當權者試圖延宕至不了了之的事情。 其中兩件曾經引起社會非常關注的,是特首梁振英的UGL 和廉政公署的李寶蘭離職事件。兩件事既反映了梁振英的個人問題和廉署人事安排的亂象,更突顯了現行的法例有不足之處,一方面無法解決問題,另一方面更可能誘發醜聞的出現。 其實早於2012 年,前特首曾蔭權被揭發收受富豪利益時,由終審法院前首席法官李國能領導的「防止及處理潛在利益衝突獨立檢討委員會」已指出,現行的《防止賄賂條例》未有涵蓋特首收受利益的行為,因此建議修改條例,規定特首索取或接受利益時,須得到許可;亦規定任何人如無合法權限或合理辯解而向特首提供利益,即屬刑事罪行。惟四年下來,政府仍拒絕落實這個建議。 至於因李寶蘭離職所反映的廉署人事任命問題,社會憂慮若特首是被調查的對象,而根據《廉政公署條例》他同時掌握任命廉政專員和副專員的權力的話,會出現利益衝突的嫌疑。為維護廉署的獨立和威信,須修訂條例,將特首的任命權交予一個由終審法院首席法官任命及領導的委員會。 民主派立法會議員已經在上周及將會在下周的立法會會議中,成立專責委員會調查UGL 和李寶蘭事件。而筆者亦已草擬好修訂上述兩條條例的私人草案,將會在今個年度的立法會中提出。立法會既要調查事件,亦要完善制度,這是立法會和立法會議員應盡的職責。

【文章】第四次黑衣靜默遊行

明報   2016-11-11 D05 | 副刊時代 | 法政隨筆 人大釋法了,全國港澳研究會在深圳召開會議。研究會主席在會上向香港法律界開火,將反對人大釋法的法律界同業分為兩類人:第一類,是法理知識缺陷和理解有異,批評他們長期接受普通法訓練又缺少鑽研《基本法》,保留着回歸前的思考方法、慣例和解釋方法;第二類,則是純屬政治立場的對立而拿法律當做政治鬥爭的工具,認為他們的意識尚未告別20 年前的舊殖民統治時代。其實不論如何歸類,大家都知道他意指大律師公會和參與法律界靜默遊行的法律界同業。 筆者的回應很簡單:根據基本法第8條,香港原有法律,即普通法、衡平法、條例、附屬立法和習慣法,除同基本法相抵觸或經香港特別行政區的立法機關作出修改者外,予以保留;另按照第81 條第2 款,原在香港實行的司法體制,除因設立香港特別行政區終審法院而產生變化外,予以保留。 筆者在回歸以前只是一名高中生,在港英年代還未當律師。至於黑衣靜默遊行,則是1997 年後才出現。所以歸咎於港英時代,實在是不必要的上綱上線。事實上,歷來參與遊行的法律界同業,都是抱着維護香港法治、捍衛基本法和堅持「一國兩制」的共同意願而走出來的。筆者相信他們不是「港獨者」,而是珍惜法治、保護「一國兩制」的公民,請不要把他們歸邊。 反對釋法,不代表不認識基本法。敬告內地官員和法律學者,應該見賢思齊,相信很多法律界同業和筆者一樣,樂意跟他們交流切磋的。 (編按:湯家驊參加選委會選舉,專欄暫停,由郭榮鏗暫代。)

【文章】人禍止於制度

明報   2015-8-28 D05 | 副刊時代 | 法政隨筆 對中國人民來說,人禍往往比天災更可怕。 天津大爆炸,不但殺傷人命,更揭穿內地制度的荒謬。當地市民因為這一爆,才驚覺身邊蟄伏着一幢塞滿危險品的大樓。 在香港,我們有清晰的法律和法定的程序規管高風險設施,所以不用擔心它們與民居近在咫尺。而最重要的是香港奉行三權分立的憲政制度,即使政府作了錯誤的決定,還有法庭作最後把關,制止或糾正行政部門不合法或不合理的舉措。 近年有關興建危險設施的著名例子,要數2006 年「紹榮鋼鐵有限公司訴環境保護署署長」一案(FACV 28 / 2005)。事緣2002 年機場管理局打算在屯門興建油庫,並得到環保署批出環境許可證,但選址旁邊是全港唯一的軋鋼廠紹榮鋼鐵有限公司。該公司極力反對這項工程,原因是鋼鐵廠的熔爐溫度高達攝氏1300 度,若旁邊有易燃物品儲存庫,可能會引起大爆炸。 於是向高等法院申請司法覆核。案件歷時四年,最後在終審法院獲得勝訴。法官的主要理由是根據《環境影響評估條例》,在評估某一災難發生的可能性時,要一併評估其對人命可能造成的損失。故此機管局必須就油庫一旦泄漏全部燃油做災難性風險評估,然而它在向環保署提交的報告中,只評估了泄漏十分一燃油的後果。基於此,法官認為機管局提交的安全評估未合規格,並撤銷環保署發出的許可證。 這樣看來,良好制度不但能制止人做壞事,更可以避免人禍發生。經常被本地左派和內地官媒批評是浪費金錢和時間的司法覆核制度,正是要防範難以彌補的人命傷亡和經濟損失。良好的制度永遠是一個地方最重要的優勢,也是香港值得珍惜和自豪的資產。 (制度自信四之四)

【文章】宗教自由

明報   2015-8-21 D05 | 副刊時代 | 法政隨筆 今年夏天,讓我感到憂心的,除了內地的維權律師遭中央政府空前的打壓外,還有內地的基督教(包括天主教和基督新教)教會受中央政府連番的逼迫。 中國憲法第三十六條訂明中國公民有宗教信仰自由:任何國家機關、社會團體和個人不得強制公民信仰宗教或者不信仰宗教,不得歧視信仰宗教的公民和不信仰宗教的公民。然而據統計,內地政府已在浙江強拆逾千座教堂和十字架,並毆打和拘捕守護教堂的信徒。 我是基督徒,深知教堂不只是信徒聚會的地方,更是神臨在的聖殿;而十字架則是基督信仰最重要的象徵。所以即使內地官員沒有強迫信徒放棄信仰,但強拆教堂和傷害信徒同樣是宗教迫害,違反了中國憲法及中國也簽署的《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 信仰,很多時不僅滿足個人的心靈渴求,也發揮補充社會需要和促進社會發展的功能。以基督教為例,除了建立教會之外,還會從事醫療、教育、福利等等事業,香港很多著名的大、中、小學校、私家醫院和社會服務機構便是屬於天主教和基督教團體的。可以說,一個地方有真正的宗教自由,由宗教團體興辦的社會事業便會發達。 中國還處於發展中國家的階段,大部分基層市民仍然缺乏醫療、教育、福利等服務,中央政府既無力滿足這些社會需要,卻費力去打壓那些能夠幫助它提供這些服務,為草根階層修補社會安全網的宗教組織,實在是損人害己。慶幸在香港,我們的法律和制度為民間社會和宗教組織建構了一個自由和靈活的發展空間,讓它們透過從事這些社會事業來實踐道德價值——那些在中國大陸早已遺忘和凋零的道德價值。

【文章】維權律師讓我們知道的……

明報   2015-8-14 D05 | 副刊時代 | 法政隨筆 緊接着7 月大跌市之後,中國讓全世界矚目的舉措,是7 月10 日開始大規模地拘捕內地的維權律師,稱為「中國維權律師710 大抓捕事件」。據已知消息,自事發至8 月7 日,已經有267 名律師及相關人士被拘留、帶走、失去聯絡、約談、傳喚及限制人身自由,可說是中國法律界的空前浩劫,不單引起國際社會高度關注,香港法律界亦迅速發起全球聯署聲援,兩個律師會也發表了聲明關注事件。 律師的天職,本來就是維護人的權利,他的角色和職責是一體兩面的,既要代表當事人爭取權利,同時要協助法官找尋真相。只有獨立和公正的法官,沒有專業和自由的律師,那還不是法治,人的權利也不能得到保障;反之,法官不獨立(自然也不會公正),再專業的律師也無法保障人的權利,連他自己也不能自由地代表任何人去爭取公道——眼前的中國正是這個光景。 近年中央政府時常強調「依法治國」,更在前海設立特區,引入香港的陪審員和仲裁員,又要求內地法官來港修讀普通法法學碩士課程;不少建制派更批評香港法律界不懂《基本法》和「一國兩制」。然而在香港,律師既可以跟政府對簿公堂,法官也能夠獨立和專業地判案——包括判政府輸;我和其他法律界同業更可以公開批評特區和中央政府而不會被抓。這樣證明香港法律界悠長和優良的法治傳統,足以讓我們準確地理解《基本法》,充分地行使《基本法》和其他法律賦予我們的權利,更是「一國兩制」突顯出香港的司法制度與內地有根本分別。內地維權律師目前的慘况,正好反映香港的法治制度,是內地學習不來也模仿不了的。 (制度自信.四之二)

【文章】跌市餘波

明報   2015-8-7 D05 | 副刊時代 | 法政隨筆 物質文明、精神文明和制度文明,是推進人類文明的三大元素。良好制度不僅是制定周全的典章,更需要人們對制度的充分尊重和普遍服膺。正因如此,人永遠都是制度的最大敵人;最好的制度,也永遠敵不過人的破壞。 一個月前,內地股市大跌,連帶香港股市亦同步下瀉。不同的是,一聲「暴力救市」令下,內地不論政府還是企業都扭盡六壬,連金融制度都視如無物地為所欲為,讓全世界看到中國「人比制度大」的本相;相反,香港政府眼見恒指插水,還是不動如山,經常掛在口邊的「尊重市場機制」,這回是說到做到了,讓全世界看到香港「制度比人大」的傳統。 儘管中港兩地股市回復平穩,大跌市的餘波卻仍然翻動。中央政府指示公安部嚴查惡意沽空,以防大戶拋售股票。本來自由地決定買賣股票,甚至在預計大跌市來臨前先沽貨,是合乎經濟規律和人之常情,因此興師問罪,實在匪夷所思。然而這個歪風如今不僅在內地橫行,甚至吹來香港。早前便有本地傳媒報道中國證監會在七月中聯絡香港多間內地背景的券商,要求它們的高層人員親自北上會面,並要求他們交出有關滬股通的交易資料。 過去十多年,中央和特區政府經常「告誡」我們說香港的中國第一金融中心地位很快會被上海取代。香港人的自信心也似乎因這些重複的奚落而深受打擊。其實究竟是我們沒有清楚了解自己,還是某些官員想藉貶低香港來取悅中央呢?如果說今次大跌市有什麼正面影響,或許就是使我們看清楚香港與內地的優劣,由此不但足以拆穿過去官員對上海「吹噓」而對香港「靠嚇」,更讓我們知道自己的優勝之處及成功之道,重建香港作為世界金融中心的自信。(制度自信.四之一)

【文章】未來

明報   2014-10-25 D05 | 副刊時代 | 法政隨筆 好事多磨的學聯與政府對話,終於在星期二晚上舉行。儘管政務司長林鄭月娥在對話前做盡期望管理,說這個不是辯論比賽,沒有輸贏,但看着電視機,一位有資深大律師資格的司長的辯才還比不上一名法律系學生,雙方孰優孰劣,大家應該心中有數。對話前,幾乎所有人都不抱期望,反正預計到政府根本不會正面回應學生的訴求,僵局還是會僵持下去。但在對話之後,我相信不少人跟我一樣,都感覺到有希望——不是因為政府說會考慮向中央提交補充報告反映香港的最新情勢,而是因為看到香港的未來有這一代年輕人而充滿希望。 這場對話的意義,其實已經超越學聯與政府的角力,而是反映着一種深層的社會癥結:電視畫面的右邊,是一班五六十後,屬傳統社會精英,執行着從上而下的政治任務,說的盡是連自己都未必相信的話的官僚;左邊則是一班九十後,是新興知識分子,因參與社會運動而快速成長,背負着由下而上的民眾願望,將自己所相信的理念盡力表達的學生。或許是因為第一次而且是公開的對話,於是右邊的官僚只曉得如錄音機般重播官話,說中央的決定誰都沒辦法改,多點民主比沒有民主更好;左邊的學生則認為人為的決定肯改便可以改,虛假民主比沒有民主更壞,壞得連人民的生活也只會愈來愈難過。不過,就算觀眾聽不明白雙方的說法是什麼,卻應該感受到學生比官員對社會更關心,對人民更着緊。 民主,不只是一代人的理想,而是千秋萬代的大業。眼下的佔領運動,接着的政改方案,結局誰也猜不透。姑勿論朝夕成敗,香港的未來有這一班學生,民主,必然會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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